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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. 恐怖驚悚小說之月亮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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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初風
          我的臉色不太好,但那具女屍的臉色更糟。
          她蜷縮在墻角,乍看上去像是凍僵瞭,用手一推便像根爛木頭似地倒地不起。
          她大約二十歲出頭,一雙散瞭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。衣著打扮非常樸素,或者說有些邋遢:灰色的棉衣明顯肥瞭兩圈,寬松的牛仔褲很骯臟,沾滿瞭黑色的油污,綠色的毛衣非常單薄。不過最吸引我的還是皮帶。這條寬大的皮帶幾乎能和拳王的金腰帶媲美,緊緊地勒在她纖細的腰上,透著股說不出的滑稽和別扭。
          “怎麼回事?”我冷冷地問老麻。
          “不知道。”老麻愁眉苦臉,腰彎得更低,“兩個小時前她還是個活人。”
          老麻是我的房東。一年前我需要租房子時,經熟人引薦,我找到瞭他。他姓麻,但臉上除瞭老年斑外連一粒麻子都沒有,而且自稱最怕麻煩。
          確切地說,他怕的是賺不到錢的麻煩。我租瞭二樓的屋子,用豐厚的租金堵住瞭他的嘴,偶爾也會讓他幫點忙。聞到鈔票香,不怕屍體臭,這種人其實很容易相處。
          “她有沒有說來找我的目的?”我問。
          “沒有。”老麻囁嚅道,“她隻是說要帶你去達哈蘇。”
          達哈蘇!
          這三個字毒蛇一般鉆進我的耳朵,竄到大腦,一股灼熱令我感到窒息,視線有些模糊。窗外幽幽的晨光陡然變得如火焰般刺眼,窗口那顆歪脖的槐樹開始熊熊燃燒,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樹杈上扭曲蠕動,迅速化為灰燼。
          我用力咬瞭一下舌尖,劇痛幫助我擺脫瞭幻覺。
          我沉思片刻,伸手去解女屍身上的皮帶。皮帶扣得很緊,我花瞭很大力氣才解開那個金屬卡子。扯開皮帶時我感到一種奇怪的滯澀感,仿佛它與皮膚粘連成瞭一體。
          朝日初升,陽光照射在皮帶上,黑紅色的光芒折射進我的眼中。
          老麻發出尖叫,我狠狠地瞪瞭他一眼,他連忙用手捂住瞭嘴。
          倒也不怪他,任何人都不會見過這種猙獰恐怖的皮帶。從外面看很正常,但皮帶裡邊卻佈滿瞭密密麻麻的,針一樣的尖刺,每一根都將近四公分,上邊沾染著紅黑色的血跡,甚至還有黃褐色的膿液。
          女屍腰部的毛衣同樣被相同的顏色浸透,我緩緩掀開,剛看瞭一眼,老麻就在身後忙不迭地低聲叫喚起來:“快放下,放下!老天爺,腸子都……”
          他沒有說完,轉身用手扶住墻開始幹嘔。

          我翻遍瞭女屍的全身,隻找出一個錢包,裡邊裝著幾百塊錢和一張火車票:今天中午從這座城市直抵達哈蘇的車票。另外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,我小心地翻開,上邊歪歪扭扭地寫瞭三個字:月亮河。
          我的心沉瞭下去。
          達哈蘇是一座位於北方荒野中的小城,十幾年前我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回去。至於月亮河,在達哈蘇人的心中是一個傳說,一種禁忌,一條從未有人見過的死亡之河。
          我不清楚這個女孩為何會要我去達哈蘇,更不清楚她是否瞭解我與達哈蘇之間的淵源。但她來瞭,並且死在我的房間,這絕不是可以忽視的信號。
          我想瞭想,逐寸地捏著她的棉衣,在衣襟處發現裡邊似乎有個長方形的物件。我掏出刀劃破裡子,從骯臟的棉花中取出瞭一卷黑色的錄像帶。
          錄像帶沒有任何字跡和標示,連生產商的商標都被撕得幹幹凈凈,不過我還是能分辨出這是種二十年前就停產瞭的型號。
          確定沒有遺漏後,我起身伸瞭個懶腰,吩咐老麻:“你去給我弄個錄像機來,順便找個可靠的地方存放屍體。”
          “錄像機好說,你留著屍體幹什麼?!”老麻瞪大瞭眼。
          “別廢話。”我扔給他一疊錢,“兩個小時內解決。”
          老麻搖頭嘆氣地把錢揣進內衣口袋,“我遲早會被你害死,害得連棺材本都不剩……”
          他嘟嘟噥噥地出去辦事瞭,我把女屍拖到墻角,有條不紊地磨起瞭咖啡豆。我喜歡聽咖啡豆在手磨裡化為齏粉的動靜,像極瞭骨頭的碎裂聲。
          最近我的業務很忙,經常要通宵工作,每天早晨回到住處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煮杯滾燙的黑咖啡。
          今年的冬天異乎尋常的寒冷,可是這種寒冷反而刺激瞭很多人心中的殺機。我每天奔波忙碌,想盡各種辦法實現他們的願望,忙碌歸忙碌,生活和錢包一樣愈發充實。
          有殺人意願的潛在客戶通常面臨兩種選擇:要麼雇一個殺手,要麼咨詢一個犯罪策劃師。前一種很常見,後一種是新興的行業,發展空間巨大,所以我投身於此。
          我和客戶之間通常保持著良好的關系。能夠狠下心除掉第一個障礙的人,遇到第二個障礙時自然不會優柔寡斷。對他們而言,犯罪顧問和法律顧問同樣不可或缺。
          我並不是個嗜血的傢夥,工作和愛好往往是兩回事。比起酬金,我更看重客戶所能提供給我的信息資源。
          現在我就有一個從事投資咨詢的客戶,我撥通瞭他的電話。
          “你好。”他的聲音很開朗,“好久不見,某先生。”
          “我有些事需要咨詢。”我開門見山。
          “請講。”
          “你那邊有關於達哈蘇的消息嗎?一座小城市。”
          “稍等,我查一下。”